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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is 麦凯恩 - [睁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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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大选早已尘埃落定的今天
来选择麦凯恩这个小老头作为我久违的blog归山第一篇的主题人物
自然是有道理的
美国大选最红火的那些日子 我关注最多的还是候选人们的电视辩论
毕竟两个人全美巡回的街头演讲不是每次都能看到全场的
不过在这些演说中 奥巴马精妙的口才还是让我和其他许多美国人一样 被折服了
相信这个男人是能够做出些什么改变的
但是对于他的敌手,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
却多少是有些藐顾的 结果果然还是创造了历史
这个资历浅浅的黑人成功地进驻了白宫 成为了那里的下一任主人
现在回首这个场面上的失败者
麦凯恩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引用刘瑜(剑桥讲师,哈佛博士后)的两篇评论 也许能探知一二
2007年美国总统选举大战刚开始打响的时候,我和朋友们讨论:如果你是美国公民,会给谁投票?我的朋友们分别选择了希拉里、希拉里、希拉里,我的选择在他们看来却非常异类:麦凯恩(John McCain)。
麦凯恩是谁?基本上朋友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问题。当然,大家都知道麦凯恩是亚利桑那参议员、总统参选人、越战老兵以及“那个糟老头子”。但问题是,麦凯恩到底是谁?
当时麦凯恩还没有成为共和党的“黑马”,还没有成为“超级星期二”的明星,大家不了解麦凯恩不足为奇:他哪有希拉里、奥巴马、朱利安尼那么耀眼——希拉里是前总统夫人;奥巴马是第一个真正有竞选实力的黑人;朱利安尼,“美国的市长”……相比之下,麦凯恩身上的“明星”成分最少,像个早该退出历史舞台却迟迟不肯退出的小角色,厚着脸皮在总统大选中跑龙套。
我最早注意到麦凯恩是在2002年,当时美国的媒体都在讨论竞选筹款改革,讨论的焦点是,是否要清除竞选捐款中的“软钱”。“软钱”是指那些捐给政党而不是候选人、用于推销某个候选人的政策而不是直接推销候选人的捐款。这种“间接选举捐款”之所以引起争议,是因为人们认为它为利益集团操纵选举结果提供了良机,从而破坏了选举的公正性。当时,我注意到,积极反对软钱渗透选举、提出改革议案的,是一个叫做麦凯恩的参议员。
2005年我又注意到他。当年夏天,由于《纽约时报》的“爆料”,关塔纳摩的虐俘丑闻正让布什政府头疼不已。当时反虐俘最响亮的声音里,又有麦凯恩。他说:美国需要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而且是价值观上的胜利。事实上,他提倡“干脆关了关塔纳摩监狱算了”。2005年10月,参议院以压倒优势通过反对虐俘的法案,布什也不得不在该法案上签字。
2006年,麦凯恩又在另一项“进步事业”上发出声音:倡导EARMARK(“专项拨款”)改革,试图遏制议员在“游说集团”的影响下任意给自己的选区或利益集团“拉赞助”的行为。美国民主制度里面,虽然个人“中饱私囊”式的腐败并不多见,但是由于“游说”事业发达导致政治利益集团化的腐败却并不少见。比如,据统计,2007年一年,希拉里给利益集团“拉钱”3.4亿美元,奥巴马拉了9000多万,麦凯恩却分文未拉。作为一名资深议员,能够挣脱利益集团网络,在EARMARK改革中振臂高呼,可谓特立独行。
如此种种,我不禁把麦凯恩看作了一个“进步人士”。再去看他的其他记录:经济上,“里根派”;干细胞研究,支持;同性恋婚姻,反对立宪禁止;非法移民问题,“非法移民也是上帝的孩子”……除了女性堕胎权问题,我看不出他的政见跟我有什么实质性分歧。至于女性堕胎权问题,保守派早就回天无力了,忽略不计也罢。
当然麦凯恩最具争议的话题,就是他在伊战上的态度。到2007年,由于伊拉克形势陷入僵局,美国民众的撤军情绪“一浪高过一浪”。希拉里及时地做了变色龙,一个“被误导了”,就轻飘飘地从支持变成了反对伊战。麦凯恩却冒天下之大不韪,号称“我宁愿自己输掉选举,也不愿美国输掉战争”。他不但反对撤军,还号召增兵,以“增兵浪潮来遏制恐怖势力”。对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看的:是否支持发动伊战是一回事,是否支持在伊拉克一片狼藉的情况下拍屁股走人是另一码事,这就像是否应该打人是一码事,打了人之后是否应该将人送医院是另一码事。我可能反对发动伊战,但是我支持美国稳定局势后再撤军。在这个问题上,我钦佩麦凯恩逆民意而动的勇气。
总之,我支持麦凯恩是因为:首先,他不但立场进步,而且是诸多进步法案的发起人,用老美的话说,充分展示了leadership;其次,从EARMARK 改革、伊战问题上来看,他没有因为谄媚选民而失去立场;第三,他“党性”不明显,在关塔纳摩、干细胞研究问题上,并不盲目服从自己的政党。
尽管美国民众有很多理由支持麦凯恩,但是2007年夏天他的选举却差点因为筹款问题一败涂地,对此我一点也不奇怪。民主选举最大的好处是通过对候选人的关注激发民众探讨公共政策的热情,而民主选举最大的悲剧则是民众脱离对公共政策的关心,去讨论候选人的个人魅力、传奇经历、选举策略、“希拉里那颗眼泪是不是真的”以及“奥巴马发动了很多美女在YouTube上做广告”。政治家长得帅不帅、在哪个大学拿的文凭、来自哪个家族、面孔是否“新鲜”,并不会真正影响民众的生活。真正影响民众生活的,是他们在每一项公共政策上是否坚持理性。
当麦凯恩的选举几乎失败的时候,我的朋友开玩笑说:“你的麦凯恩不行了呀!”我则笑道:“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够帅。”现在,麦凯恩在共和党里卷土重来、所向披靡,也许有很多原因,但我希望其中一个,是人们已经开始意识到,民主选举不是选“明星”,而应该是选择公共生活的方式。
奥巴马的言与麦凯恩的行
10月18号,奥巴马站在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市广场上,面对台下10万民众,对着话筒说:如此壮观的画面,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哇!
“哇”,的确是形容奥巴马现在状态的最确切词汇。在这个西方民众对民主越来越愤世嫉俗的时代里,十万人汇聚一堂来一睹一个政治家的芳颜,的确蔚为壮观。而这个人两年前还鲜有人知、四年前才刚当选参议员、91年才真正走出校园、童年颠沛流离,还是个黑人。
不过奥巴马可能已经对这样声势浩大的追捧习以为常了。一年多竞选下来,从东到西,从网络到现实,从欧洲到美国,这颗政治明星所到之处,处处引起尖叫欢呼。在一次新罕布什尔州的演讲中,台下成千上万的群众每隔几分钟就有节奏地振臂高呼:Obama! Obama! Obama! 其情景之狂热,就差人手一本红宝书了。
不明就里的人可能会问: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丰功伟业啊?
说起来可能奇怪,奥巴马之所以收到如此追捧,可能恰恰是因为他谁都不是、什么都没做。正是因为他谁都不是、什么都没做,所以可以轻轻松松和华盛顿当前的权力集团划清界限,和美国现在的经济风暴和外交泥沼撇清关系,以一张清新的面孔出现,举着一块“改变”的大牌子,在美国四处出击。
当然也不能说他“什么也不没做”。奥巴马说了很多,而且说得很动听,对于政治家来说,说就是做的一个重要部分。他说他要给95%的美国人减税,只给5%的有钱人加税;他说他要推广全民医疗制度;他说他要开发清洁能源,从而停止“向中国借钱,再把这个钱送给沙特阿拉伯去”;他说他要从伊拉克撤军,和伊朗谈判劝说他们放弃核计划……总之,奥巴马世界非常地美轮美奂。而且奥巴马的演讲技艺高超,声情并茂,抑扬顿挫调节得炉火纯青,上一句高屋建瓴地讲到“伟大的美国梦想……”下一句则动情地说“我小时候出生在一个贫苦家庭……”这边饱怀同情地说“我知道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养老金被金融风暴席卷而去……”,那边则愤怒声讨“那些贪婪的石油公司CEO……”难怪广大选民为他神魂颠倒。对批评他“光说没干”的指控,奥巴马反击道:“谁说言辞没有意义?‘我有一个梦想’,难道不是言辞吗?‘除了恐惧本身,我们无可畏惧’,难道不是言辞?”也对,政治家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增强社会的凝聚力、唤起公民对未来的信心,所以能说会道本来就是一个政治家的天职。
相比之下,麦凯恩就是一个很糟糕的演讲家了。他在几次总统辩论中,都显得罗里啰嗦,毫无生气,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对大多问题的回答都是“我知道我可以做到——”。主持人问他为什么选佩林做搭档,他支吾半天只是绕着“佩林非常关心特殊需要的家庭”这个论点兜圈子。好吧,“关心特殊需要的家庭”的人也许可以成为一个好的社工志愿者,但离总统还有一定差距吧。最后麦凯东拉西扯竟说到:“她先生也是一个很强干的人”。就算她先生是个很强干的人,但这和总统选举的关系是——?
其实相比奥巴马,麦凯恩倒是可以说政绩丰厚。奥巴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如果麦凯恩当选,那我们就不得不忍受布什的第三届政府了”。事实上,麦凯恩在很多关键问题上与布什政府大相径庭——他是共和党里的改革派,而不是保守派。是他推动了限制“软钱”的选举筹款改革,是他力图消除特殊游说集团在华盛顿的影响,是他推动反虐俘法案并主张关闭臭名昭著的关塔纳摩监狱……在很多问题上,他能够跳出既得利益集团的堡垒,保持特立独行的姿态。这也是为什么不但民主党人、很多共和党人也对他不能认同的原因。
奥巴马的高歌雄进,不禁令人思考现代民主和演说煽情的关系。一方面,在现代社会庞大的官僚体系面前,民众都渴望魅力型领袖给国家机器一个人性化的“界面”,所以善于煽情、令人激动的政治家往往是激活公共生活的一把钥匙。但另一方面,煽情又容易淹没人们对问题理性公正的思考。韦伯曾说:“与民众缺乏距离,是政治家最致命的邪恶之一”——对,他说的是“缺乏距离”,而不是“保持距离”,因为一定的距离为冷静思考提供空间。一个政治家站在演讲台上,面临的不是一个个可以协商辩论的人,而是一片黑压压的“群众”,群众的情绪不但具有传染性,而且会自我强化。当奥巴马用渐进的声调甩出一串串“Yes, we can change……”的排比句时,他不是在理论,而是在催眠,台下热血沸腾的群众恐怕也早已融化在集体的汪洋大海里,无心去条分缕析他的许诺、考察细节里的魔鬼了。
比如,奥巴马话语的核心之一就是他的“仇富修辞”。在他历次演讲和辩论中,我们都反反复复听到他提到“布什-麦凯恩只给那些最有钱的财富500公司CEO们减税”,而他自己的方案则是“给95%的美国人减税,只给顶层5%的有钱人加税。”这个说法当然够煽情,但是后来很多评论员都指出,奥巴马怎么可能给95%的美国人减收入税呢?由于各种税收返还政策,美国底层40%的民众本来就不交联邦收入税。奥巴马更不会向公众指出这个事实:美国5%顶层收入者已经在支付美国联邦收入税的60%左右(他们的收入比例是37%),进一步加税很可能伤害创业环境,从而影响底层的就业机会。再说“布什只给华尔街CEO减税”这个流传甚广的说法,事实上布什的减税方案针对社会的各个阶层,从减税幅度上来说,对中下层的削减幅度比对上层还要大,但是大多奥巴马阵营的人不去计算减税的相对额度,而去宣传它的绝对额度,从而得出结论美国的减税大多流向了顶层的有钱人。如果你本来只交2块钱的税,而我交10块钱的税,你减50%减去1块,我减30%减去3块,这么皆大欢喜的事,在奥巴马阵营就会变成“布什的减税75%的好处都流向了精英阶层”。问题是你本来就只交2块钱的税,怎么给你减去3块呢?
事实上奥巴马也知道即使再给那5%的精英加税,也不可能加多少——虽然他已经许诺把这笔钱花在教育、能源、环境、养老、医疗……等上面了,好像这棵摇钱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这种让95%的美国人和5%的美国人对立起来的做法,与其说是真的旨在改善政府的财政赤字情况,不如说是一种用于动员选民的煽情修辞:看,那些有钱人!不能便宜了他们!
当然不能说两个候选人输赢仅仅取决于他们的煽情能力。正如奥巴马所说:他领导的不仅仅是一场竞选,而是一场运动。麦凯恩落后于奥巴马六个百分点,可以归因于他们的煽情能力、风度气质、言谈举止,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们的政策取向和背后的社会思潮。布什政府下经济动荡、外交失利、民怨高涨,人们开始厌倦与共和党有关的一切。麦凯恩再代表共和党的改革势力,也将被当作澡盆里的孩子一起倒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里根时代兴起的保守主义思潮,已经渐渐被布什政府耗尽,美国的新左翼时代即将到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奥巴马、麦凯恩的选举策略是什么也许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坐在哪条船上,以及他们船底下的历史河流,正流往哪个方向。
从对待中国态度上,也许我也更倾向于麦凯恩“让中国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主张。中美在很多方面也许的确是竞争对手,但倡议立法对中国产品实施惩罚性关税,还不如切实地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帮助本国企业降低成本提高竞争力,况且现在低劳动成本、低附加值产品也不再是中国加工型企业的专利了,这种倾向越来越多地转移到了东南亚的一些发展中国家,例如越南身上,全球经济形势恶化下的美国,应该思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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